第(2/3)页 “后天本官再来查验。” “要是这号舍还有一处漏雨。” 林默盯着赵德,冷酷地宣判。 “本官就带着户部的账本,去北镇抚司找锦衣卫的蒋大人喝茶。” “让他查查这笔银子,到底是落进了礼部堂官的私宅,还是肥了你们工部的腰包!” 赵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 找锦衣卫! 赵德“扑通”一声跪在泥泞里。 “下官这就去办!下官就算砸锅卖铁,也绝不让贡院漏一滴雨!” 林默没有理会他,径直走向停在贡院门外的马车。 坐进马车里。 林默靠在车壁上,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。 这是他能为这天下学子,做的最后一点事了。 吃点好的,住点热乎的。 等放榜的那一天。 南北学子撕破脸,奉天殿上人头滚滚,那才是真正的修罗场。 …… 翰林院。 刘三吾,正趴在书案前仔细校对着刑部送来的会试题录副卷。 副考官白信蹈端着一盏热茶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 “老大人,歇会儿吧。” “这题录您都校了三遍了,绝无纰漏。” 刘三吾固执地摇了摇头。 他拿起朱砂笔,在卷面上轻轻圈出一个生僻字。 “抡才大典,关乎国运,马虎不得啊。” 老人的声音有些漏风。 “这可是皇上最后一次大比。” “老朽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,也得给大明朝挑出几个能扛鼎的国士。” 白信蹈将茶盏放在桌案边缘。 他看着这位天下士林的领袖,眼中满是敬佩。 “老大人。” 白信蹈压低了声音,带着几分笑意。 “下官刚才听前头的人说,户部的林尚书,今儿在贡院发了极大的火。” “把工部营缮司的郎中骂得跪在泥水里。” “逼着他们把所有的号舍全部翻新换瓦,说绝不能让学子们受冻。” 刘三吾拿笔的手顿住了。 他抬起头,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外,随后化作了深深的欣慰。 “林尚书……是个办实事的人啊。” 老翰林长长地叹息了一声。 “外头那些御史,天天骂他是一门心思钻进钱眼里的算盘精。” “可到了这节骨眼上,真正体恤读书人的,反而是他。” 白信蹈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。 “是啊。” “户部这些年,全靠他一个人在前面死死撑着,这才没让国库被底下人掏空。” 两位大明朝最顶尖的南方大儒。 坐在满是书香的翰林院里。 他们对即将到来的科举充满了神圣的期待。 他们满心以为,只要考场修缮完好,只要考题公平公正,就能选出最优秀的才子来报效国家。 他们根本不懂政治。 更不懂老皇帝要的,从来就不是文章的高低,而是权力的平衡。 他们不知道。 这场让他们满怀期待的科考,即将化作一把滴血的铡刀,将他们的项上人头,整齐地剁下来。 ……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