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洪武二十九年,秋。 距离洪武三十年的丁丑科会试,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。 贡院。 这里是大明朝天下读书人心目中的圣地,是鱼跃龙门的最后一道龙门。 但此刻。 林默踩着一脚的烂泥,站在贡院最深处的一排号舍前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“咯吱。” 林默伸手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 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 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长年累月积攒的尿骚味,扑面而来,呛得林默猛地捂住了口鼻。 号舍逼仄狭小,连个转身的余地都没有。 更要命的是,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大块,外头的秋雨正顺着破洞“滴答滴答”地往里漏。 本该是用来考试的木板书案,早就腐朽发黑,上面甚至长出了一簇白毛毒蕈。 这哪里是科考的号舍,这特么连个猪圈都不如! 林默退回游廊下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 他的心底,一股邪火直窜天灵盖。 “礼部报上来的两万两千两专款,户部早在三个月前就一文不少地拨下去了!” “工部营缮司和礼部交接修缮,就修出这么个狗屎样?” 林默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跟在后面的工部营缮司郎中赵德。 赵德是个肥头大耳的官员。 大冷的天,他脑门上全是明晃晃的汗珠子,连伞柄都快握不住了。 “赵大人。” 林默指着那排漏雨的号舍。 “这就是你们工部干的活?” “天下读书人十年寒窗,跋山涉水走到这应天府,你就让他们坐在这漏雨的猪圈里,考大明朝的状元?” 赵德双腿一软,险些跪在泥水里。 “林尚书息怒!” “这贡院号舍常年失修,足足有上万间啊!” “户部虽然拨了款,可礼部那边要买的纸墨笔砚全是上品,硬生生从修缮款里抽走了一大半。” “工部手头没银子,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!” 赵德咽了一口唾沫,试图把锅甩给礼部。 林默气极反笑。 他懒得听这些官场上的推诿扯皮。 这大明朝的官场,只要有银子过手,就是一层一层的雁过拔毛! 那些自诩清流的礼部官员,背地里一样是喂不饱的饿狼! 但林默不想深究。 这要是深究下去,拔出萝卜带出泥,科举就得延误。 老朱要是知道了,这群人固然要被剥皮实草,他这个户部尚书一个失察的罪名也逃不掉! “本官不管你们是怎么跟礼部扯皮的!” 林默上前一步,逼近赵德,眼神凶狠。 “屋顶的破瓦,全部揭了换新!” “墙壁发霉的地方,拿生石灰给本官重新粉刷得干干净净!” “还有那些烂掉的桌椅板凳,少一条腿都不行,统统换成新的松木板!” 赵德听着这狮子大开口的要求,脸上的肉剧烈地哆嗦了起来。 “林大人!这得花多少银子啊!” “国库的专款已经见底了,工部真的拿不出这笔钱去填窟窿啊!” 林默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,擦干净手上的泥水。 “花多少,算多少。” “皇上在东暖阁里亲口发了话。” “这是他老人家在位时,最后一次科举。” “要办得风光,绝不能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!” 林默把脏帕子随手扔在赵德的脚底下。 “窟窿,你们自己去想办法补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