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4章 纸条飘起来-《蒙冤入狱服刑,一日作案十八次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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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顺——顺——顺——”

    车轮碾压铁轨的噪声在加速,列车经过楼下的速度没有变化,但那个声音却越来越快,敲击的节奏越来越紧凑,像一颗心脏在濒死前最后的狂跳。

    整列货运列车的轮对碾过钢轨接头时都不再发出正常的咔嚓声,而是发出同一个字——“顺”。

    那是王顺的名字,三年前他被装进闷罐车厢的那天夜里,他在车厢里对着门缝喊了一百多遍自己的名字,以为有人听到了就能放他出去。

    没有人听到。

    今天那列货运列车上拉的几百个轮对替他喊完了剩下的部分。

    齐德胜捂着耳朵踉跄后退,撞在调度台后面的文件柜上。

    文件柜顶上放着一个旧文件夹,里面是过去十几年驼峰场所有的调度日志。

    文件夹自己滑出来翻开,落在地上摊开,纸张迅速翻动,翻到了三年前的那一页——那一页的记录员签的是齐德胜的名字。

    那一页上有一行字:“四道货车编组完毕,品名:日用百货,计零担货物六件,发往东山站。”

    那一行字下面,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是当年王顺偷偷塞在车厢缝隙里的一封求救信,被列检员发现后交给了齐德胜,齐德胜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

    现在那团纸条又从垃圾桶里飞回来了,舒展开,粘在调度日志的那一页上,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——“我叫王顺,我不是货物,我是人,我快喘不上气了,谁来救救我。”

    纸条飘起来,贴在了齐德胜的额头上。

    纸条冰凉,像死人的皮肤。

    他最后听见的,是调度台所有信号灯同时亮起又同时熄灭时产生的那一声脆响——那是继电器跳回原位的声音,像一颗心脏最后一次收缩后的骤然停止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,接班的调度员推开调度室的门时,齐德胜趴在调度台上,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法医鉴定为心源性猝死。

    他额头贴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纸条上的字已经褪色了,但纸面上的每一个字都留下了淡淡的压痕,压进了他的皮肤里。

    调度台上摊着三年前的那一页调度日志,那一页的边缘有被烧过的焦痕,烧断了一角,但那一行关于“零担货物”的记录完好无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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