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它说完就梗着脖子要嚎,被麦穗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 麦穗伸手的动作不快不慢。 先拿指尖碰了碰狍子腿上毛,这毛比她想的要硬,外层是粗毛,里头是一层软绒,指尖穿过去才碰到皮,狍子腿肚子绷了一下。 “你这铁丝套子是旧套子,锈迹都泛黑了,不是今年冬天下的,你踩上去的时候是不是光顾着低头吃草没看路?” “你怎么知道!那片坡上草籽特别多!可香了!我低着头顺着香味走,吃着吃着脚上就多了个东西,我还以为是踩了根树枝,低头一看是这玩意儿!你说气不气!我那天本来能吃饱的!结果后半程光顾着甩腿了!回家我娘还问我为什么瘸了,我说踩树枝了,我娘说你二姨也踩过树枝,踩完尾巴上少了一圈毛,我寻思我后腿也没少毛啊,就是多了个铁圈子。” “因为下套的人知道,狍子低头吃草不看路。”麦穗拿手指摸了摸铁丝勒进肉里的深度,伤口边缘的皮已经翻开了一点,好在天冷冻着,没化脓,她用刀尖轻轻挑了挑铁丝,找到最松的一环,“你们家冬天都不看路的?” “看的!我娘带头看,边走边看!但她只看前面有没有人,”小狍子被麦穗按住腿,嘴里还在不停输出,“我跟你说,我们狍子看人可准了,老远就能看见,只要看见两条腿走路的先跑了再说,但你们人有时候蹲着,蹲着就看不着了,你为啥不蹲着?你要是蹲着我就早跑了,跑了我腿就不疼了,腿不疼我就不用站这儿了,我不站这儿你也不用拿刀了……哎你刀碰到我了!” “别动。” “我没动!腿自己动的!它不听话!我娘说我这腿随我爹,我爹四条腿各管各的,跑起来后腿往前甩前腿往后蹬,有一回五条腿……” “几条?” “四条!四条腿各管各的!我嘴瓢了你当没听见!”小狍子急得声音都劈叉了,“反正就是不听使唤!不信你看!”它为了证明自己没动,梗着脖子把自己那条伤腿又往麦穗手边歪了一点。 麦穗没有再跟它废话,趁它说话的时候,刀尖已经别进铁丝和皮肉之间的缝隙,手腕一转,刀背贴着皮,刀刃朝外,只一下,细铁丝嘣地一声断成两截。 断口弹开的瞬间,小狍子后腿猛地一抽,差点从麦穗手里蹦出去。 “断了!真断了!哎不疼!不不不还是有点疼的,但是能动了!你看!”它原地转了一圈,受伤那条后腿虚虚点着地,虽然还有点瘸,但比刚才一步一拖强多了。 傻狍子转了两圈之后又低头去舔伤口,舌头刚碰到伤口边上的毛,被麦穗把脑袋推开了,“别舔,越舔越肿,回去找你娘,让它带你找点干车前草嚼烂了敷在伤口上,过几天就结痂了。” 小狍子抬起脑袋,眨巴着眼睛看她:“你咋啥都知道?你是个狍子变的吧?我姥爷说以前山里真有狍子变的人,他喝醉了说的,醒了不承认了,你能变回去不?变回去我带你去看我们狍子开会的地方,可多好吃的了,比你们两脚兽吃的强,你们人为啥要用火?火那玩意儿多吓人!我们狍子从来不用火,冬天冷就多长毛,夏天热就掉毛,你们两脚兽太麻烦了,冷了要穿衣裳,热了要脱衣裳,一年到头净忙活穿脱穿脱……” 麦穗把断铁丝揣进兜里,心想这只狍子要是个哑巴,伤口早好了。 “你话咋这么密呢,再说下去天都黑了,你娘还等着你回去过年呢。” 小狍子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娘,往后退了两步,屁股朝着下山的方向蹭了蹭,又回头看了麦穗一眼。 “你明儿个还来不?我叫上我三舅来见你!他也没见过会说狍子话的人!他话比我还多!我爹说他不是腿跑的,是嘴吹的!” “来不来不一定,你那三舅要是话比你还多,我怕我耳朵受不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