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顶着风雪,嚼着硬面饼,十年寒窗苦读!” “就算文章不如江南锦绣,难道几百个北方贡生里,连一个能上榜的都没有吗!” 韩克忠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,逆流直冲天灵盖。 他那双满布风霜的眼睛里,涌起一股毁灭一切的血红。 “舞弊!” 韩克忠猛地转过身,举起双臂,冲着几百名绝望的北方举子发出一声泣血的咆哮。 “考官全是南方人!” “榜单全是南方人!” “他们这是把咱们北方读书人的活路给断了!他们在舞弊!” “南方人舞弊!” 这四个字,瞬间点燃了所有北方学子积压在心底的绝望与怒火。 对啊! 凭什么考官是刘三吾那个湖南老儒? 凭什么副考官是白信蹈? 各房的同考官,清一色全是江南籍的文臣! 这哪里是大明朝的抡才大典,这分明是江南士林关起门来分赃的私相授受! “去礼部!” 一个身形魁梧的山东大汉猛地扯开前襟,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,双目喷火。 “去要个说法!” “咱们不能就这么被他们当成傻子耍!” “同去!同去!” 成百上千名处于暴走边缘的北方举子,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洪流。 他们红着眼睛,踩着泥泞的积雪,不顾一切地朝着礼部衙门的方向涌去。 沿途的百姓和商贩被这股骇人的气势吓得纷纷关门闭户。 那些原本还在互相道贺的江南才子们,看着这群如同野兽般红了眼的北方同窗,吓得纷纷退避三舍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礼部大堂。 门外的石狮子旁,几名看门的差役正抄着手闲聊。 突然,远处的街道拐角处,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怒吼声。 “查卷!” “严惩考场硕鼠!还我北方士子公道!” 差役们抬起头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。 乌泱泱的人群,如同决堤的洪水,已经冲到了礼部门前的广场上。 “快!关门!快关大门!” 差役头领嘶着嗓子大喊。 几名差役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,拼出吃奶的力气,将那两扇包着铜钉的朱红大门死死合拢。 “轰!” 沉重的木门闩刚刚落下。 外面愤怒的举子就已经扑了上来,无数双拳头犹如雨点般砸在厚重的木门上。 “开门!” “让刘三吾那个老匹夫滚出来!” “你们这帮结党营私的狗官,把大明朝的科举当成了你们江南人的自留地了吗!” 礼部大堂内。 礼部尚书听着外面震天响的砸门声和咒骂声,吓得脸色煞白。 这帮举子可不是寻常百姓,他们都有功名在身。 要是真被他们冲进衙门,就算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活撕了,他也连理都没处说去! “快去兵马司求援!去五军都督府调兵啊!” 礼部尚书指着一个主事,声音凄厉得变了调。 门外。 差役们手持水火棍,隔着门缝死死抵着大门。 他们不敢动手,更不敢放行。 这帮读书人发发疯,打死他们也就是白死,可要是他们敢动这帮读书人一根汗毛,御史的唾沫星子能把他们九族都淹了! 贡院门口。 几个胆子极大的北方举子,直接冲破了兵马司的防线。 韩克忠一把揪住那张刚刚贴上去没多久的杏黄榜文。 “嘶啦——!”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。 象征着大明朝最高功名的春榜,被他硬生生地扯了下来。 他双手抓着榜文,跌跌撞撞地冲回人群中间。 “查!大家一起查!” 韩克忠双眼通红,像是个疯子一样,把榜文铺在泥水里。 几十个北方举子扑上去,几乎把脸贴在了纸面上,一个字一个字地死抠。 没有。 还是没有。 全都是南方的地名! 第(2/3)页